「许小姐，加班吗？」003- 打印机风波

打印机又卡纸了。
许媛站在打印机前，看着那张卡住的A4纸欲哭无泪。这是今天第二次了，早上打方案的时候卡了一次，好不容易掏出来，纸都皱了。
她蹲下身，拉开打印机底部的纸盒，探头往里看。里面塞了好几层纸，最上面那张露出一角，皱巴巴的，像是被人拧过。
"什么破打印机……"她小声嘟囔，伸长手臂往里面够。
够不着。
她又蹲低了一点，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，姿势有点狼狈。手指在纸盒里摸索了半天，终于摸到了那张卡住的纸。
一使劲——
"嘶啦。"
纸扯出来了，但好像带出了好几张一起。然后她的手不知道碰到了什么，手指上传来一阵凉凉的触感。
墨。
打印机里的墨盒漏了。
许媛低头看自己的手，右手食指和中指上沾了一小片黑乎乎的墨渍，怎么擦都擦不掉。她用指甲刮了刮，反而糊得更开了。
"让一下。"
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许媛回头，发现那个新来的——苏州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，手里拿着一叠文件。
她赶紧站起来，往旁边让了让："不好意思，你用吧。"
苏州没说话，蹲下身检查打印机。他动作很利落，拉开纸盒，看了一眼里面，然后伸手进去把卡住的纸一张张抽出来。
许媛站在旁边，有点尴尬。她刚才趴在地上的样子一定很蠢，而且手还弄脏了。
正想着，苏州站起身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纸巾，递给她。
"谢谢……"许媛接过来，"你怎么知道我手脏了？"
"刚才看到了。"
他的语气很平淡，好像在说"今天天气不错"一样。
许媛撕开湿纸巾，把手指擦了好几遍。墨渍淡了一些，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一点。她皱着眉，又擦了两下。
"湿纸巾不是万能的。"苏州看了一眼她的手，说，"回去用洗手液多洗两遍。"
"哦……好。"
许媛把湿纸巾攥在手里，不知道该扔掉还是收起来。她偷偷打量了对方一眼，发现他已经低头在操作电脑，准备打印东西了。
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间，露出一截手腕。手很好看，指节分明，指甲剪得很整齐。
"……谢谢啊。"许媛又道了次谢。
"不客气。"
打印机开始嗡嗡作响，吐出一张张白纸。
许媛站在原地，又看了两秒，才想起来自己该回工位了。她转身往外走，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。
苏州正低头整理打印出来的文件，侧脸很安静，眉眼专注。
她收回视线，快步回了工位。
陈可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，凑过来问："你手上怎么弄的？打印机墨？"
"嗯。"
"你也是服了，上次卡粉底，这次卡墨，下回是不是要卡口红？"
"……那是意外。"
"对对对，都是意外。"陈可可笑嘻嘻的，"话说回来，刚才给你递湿纸巾的是谁啊？"
"就……产品部新来的吧。"
"叫苏州，昨天刚入职。"陈可可压低声音，"我听周然说的，他们部门就俩人加班最多，一个是他，另一个是周然自己。"
"周然？"
"产品部的，跟我之前合作过项目。人挺开朗的。"陈可可眨眨眼，"怎么，你对他有意思？"
"没有！"许媛差点把湿纸巾甩她脸上，"就是……顺便帮了个忙，他回了张湿纸巾而已。"
"哦——顺便——"
"你别哦了，真的没什么。"
许媛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，坐下来打开电脑。
屏幕上还是那个方案文档，光标在那里一闪一闪。
她看了两行，忽然想起自己还欠人家一张打印纸。
当时好像是他帮忙掏出来的……
算了，下次打印的时候顺便多打一张给他？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许媛就觉得自己有点傻。
一张纸而已，至于吗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注意力拉回工作上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，手指敲键盘的时候，总觉得有点不自在。
——一张湿纸巾而已，收了就收了，想什么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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