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你好,校园第一】002-走廊里的对视

第二天早上，苏雅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。
闹钟响的时候，天还没完全亮。东方的天际线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，整个城市还笼罩在朦胧的晨曦中。苏雅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昨天的事。年级第一被抢走了、被那个叫什么许成的人、还当众被老师点名……
越想越睡不着，干脆起床算了。
她轻手轻脚地起床，洗漱完毕后，对着镜子扎好马尾。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些憔悴，黑眼圈淡淡的挂在眼睛下面，像是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。苏雅皱了皱眉，用凉水拍了拍脸，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。
她站在教室门口，把自己的成绩单从书包里翻出来，盯着上面的数字看了半天。晨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，把那张打印纸照得有些刺眼。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把小小的刀片，刺痛着她的眼睛。
语文：148分，年级第一。
英语：146分，年级第一。
数学：112分。
数学。
112分。
苏雅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不要生气。
112分啊。满分150，她连及格线都没到。而那个许成呢？她刚才路过光荣榜的时候可是看得清清楚楚——
数学：150分。理综：300分。满分。全是满分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嘲笑她。那些红色的数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，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。
"变态。"苏雅在心里骂了一句，把成绩单揉成一团，又展开叠好，塞回书包里。
她把成绩单塞回书包，假装若无其事地走进教室。教室里还没几个人，空荡荡的桌椅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。苏雅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，拿出英语书开始背单词，但心思完全不在书上。单词表上的字母像是跳舞的小精灵，在她眼前晃来晃去，让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。
"B-O-O-K，书……B-O-O-K，书……"她在心里默念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窗外飘。
早读课的铃声刚响过，走廊里稀稀拉拉还有几个迟到的学生在狂奔。他们的脚步声、喘息声和呼叫声混在一起，构成了一幅忙碌的晨间画面。苏雅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，又像是怕被看见一样迅速收回。
"苏雅，你来回答一下这道完形填空。"
英语老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。苏雅站起来，脑子里还沉浸在昨天的回忆里，却发现自己竟然能流畅地说出答案。大概是语感好吧，又或者是这些知识点她早就烂熟于心。但坐下之后，她的思绪又飘远了。
总分749。许成761。
就差了12分。
12分，全是数学的差距。如果她的数学能再多考12分……不，如果能多考二三十分……
"雅雅，你今天怎么心神不宁的？"下课的时候，苏小棠凑过来，压低声音问，"是不是因为昨天那个许成？"
"谁因为他了。"苏雅哼了一声，把头扭向窗户那边，"我就是没睡好。"
"骗谁呢，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。"苏小棠一脸"我还不了解你"的表情，"再说了，你现在坐的位置能看到隔壁班门口吧？"
苏雅的脸微微一红："谁要看他了！"
"我没说你要看啊。"苏小棠眨眨眼，狡黠地笑了，"是你自己承认的。"
"……苏小棠你给我闭嘴。"
苏小棠嘿嘿笑着跑开了，留下苏雅一个人坐在位置上生闷气。她把脸埋进课本里，假装在认真看书，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是蚂蚁一样在她眼前爬动，让她心烦意乱。
第三节课下课，苏雅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口。
她要去办公室交作业本。
物理作业本，一本厚厚的练习册，封面上写着"高一物理"几个大字。她抱着这本作业本走出教室，脚步不紧不慢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课间。
路过隔壁班的时候，她"顺便"放慢了脚步，眼睛往走廊里扫了一眼。
公告栏前围着几个人，正在议论纷纷。苏雅的目光穿过人群，看见了许成的身影。他正站在公告栏前面，背对着她，似乎在认真地看什么。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，校服的轮廓在人群中格外显眼。
公告栏上贴着的，正是这次摸底考的全年级成绩排名。
苏雅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要不要也过去看看？
不行，太刻意了。万一被别人看到怎么办？万一被许成看到怎么办？万一……
但是她真的想再确认一下许成的成绩……万一光荣榜上写错了呢？万一她记错了呢？
就在她犹豫的时候，许成已经看完了。他转过身，正好和苏雅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两道视线在空中相遇，像是两条直线在某个点交汇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，周围嘈杂的人声、脚步声都变得遥远，苏雅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，越来越快，越来越响。
两个人都愣了一下。
"……"
"……"
空气似乎凝固了。
苏雅发现自己正直直地盯着人家，而许成的表情明显在说"你盯着我干嘛"。他的眉头微微挑起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表演。
她立刻移开视线，假装在看旁边的消防栓。那个消防栓被漆成鲜艳的红色，上面印着"消防设施 请勿触碰"的字样。苏雅盯着它看了好几秒，脑子里却一片空白。
"成绩单啊？"许成先开口了，语气里带着点笑意，"我帮你看了一下，你英语和语文都是年级第一。"
苏雅愣了一下。
他在跟她说话？
这是他们第二次正面交流。第一次是昨天在走廊里，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叫什么；这一次，他已经能准确地叫出她的成绩了。
"我知道。"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，尽量控制着语调，不要让它发抖，"我不需要别人帮我看。"
"哦。"许成点点头，挠了挠后脑勺，"我就是想说，你挺厉害的。"
这话说得也太直接了吧？
苏雅的脸微微发热，不知道该怎么接。她想回一句"你也很厉害"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不是等于承认他比自己强吗？
"不过数学确实有点拖后腿。"许成又补了一句，语气里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，只是单纯的陈述。
苏雅瞬间炸毛："你什么意思？"
"没什么意思。"许成举起双手，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，"我就是觉得吧，你文科那么强，数学要是提上来，年级第一肯定还是你的。"
苏雅瞪着他，一时间不知道这人是在嘲讽她还是在给她建议。他的眼神很真诚，看不出任何恶意，就像是在认真分析一道题目。
"我数学不需要你操心。"
"我没说你需要我操心啊。"许成笑了笑，露出那颗小虎牙，在阳光下闪了闪，"就是随便说说。"
说完他就走了，留苏雅一个人站在原地。
她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好几秒。
高高瘦瘦的，校服袖子又是撸到手肘，走路的时候晃晃悠悠的，看起来一点都不正经。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，像是一阵风吹过，带走了所有的喧嚣。
但是刚才他说的那句话……
"文科那么强，数学要是提上来，年级第一肯定还是你的。"
苏雅咬了咬嘴唇。
这人，是在鼓励她吗？
她想起昨天在走廊里听到的那句话，一模一样。那时候她以为他是在炫耀，现在再听一遍，却觉得像是一种承诺。
"雅雅！"苏小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"你站那儿干嘛呢？"
苏雅回过神，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在那儿站了好几分钟了。几个路过的同学好奇地看了她一眼，让她有些不自在。
"没什么。"她收回视线，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。
但她的脑海里，许成的身影挥之不去。
尤其是他笑的时候，那颗小虎牙。
"讨厌……"苏雅小声嘀咕了一句，加快了脚步。
然后她突然想起来，她刚才好像还没有仔细看许成的成绩。
算了，下次再说吧。反正她迟早会把第一名抢回来的。
但现在，她得先好好想想怎么把数学补上来。
或许……可以找个人辅导一下？
苏雅摇了摇头，把这个念头甩掉。
不行，绝对不行。
绝对不能找他。
她这样告诫自己，心里却有些动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