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你好,校园第一】001-年级第一换人了

    九月的阳光还带着几分夏日的余威，透过窗玻璃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空气中弥漫着新课本特有的油墨香气，混着教室里此起彼伏的低语声，让开学第一天的氛围显得既熟悉又陌生。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，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，偶尔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。
开学的第一天，高一三班的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。期末摸底考的成绩刚刚出来，班主任老周正站在讲台上，手里捏着一沓打印纸，脸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。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来扫去，像是在欣赏学生们紧张或期待的表情。
"这次考试啊，咱们班总体成绩不错。"老周顿了顿，声音里带着几分卖关子的味道，"但是，变化比较大。"
苏雅坐在第三排正中间的位置，脊背挺得笔直。她扎着高马尾，刘海用黑色小夹子别到一边，书包上那个草莓挂件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尖，在草稿纸上留下一串淡淡的墨点。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，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。
作为从初中就稳坐年级第一宝座的人，苏雅对"变化"这个词并不陌生。通常的变化是——她继续保持第一，第二名换了个新面孔。三年了，这个位置从来没变过，像是被她用无形的锁链牢牢钉住。她习惯了每次考试后同学们的目光，习惯了领奖台上的荣耀，习惯了被老师当作榜样反复提及。
"年级第一，是我们班的新同学。"老周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，"许成。"
苏雅的笔尖顿住了。
什么？
她下意识地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。讲台上，老周正笑眯眯地看着全班，目光里带着看好戏的意味。
苏雅愣住了，脑子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什么？
她的大脑飞速运转，试图理解老周这句话的含义。年级第一？新同学？许成？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，让她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。怎么可能？她明明……她明明一直都是第一啊。
她下意识地转过头，想看看这个"许成"是何方神圣。然后她就看见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的男生，正挠着后脑勺，一脸"你们看我干嘛"的表情。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，像是一只突然被推到舞台中央的小鹿，不知所措地看着台下黑压压的观众。
高高瘦瘦的，校服袖子撸到手肘，露出小麦色的手臂。头发有点乱，像是早上起床没怎么打理，额前的几缕碎发随意地搭在眉骨上方。但五官长得挺顺眼——剑眉星目，鼻梁挺直，笑起来的时候——
等等，他在笑什么？
苏雅皱着眉头，隐约看见那人嘴角露出一颗小虎牙，在阳光下闪了闪。那笑容带着几分痞气，又带着几分无辜，让人很难定义。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有些奇怪——当上了年级第一，不应该很得意吗？为什么是这个表情？
"苏雅同学第二名。"老周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慰，"也很不错，继续努力。"
苏雅感觉自己的耳朵"嗡"了一下。
第二名。
第二名？！
她维持了三年的年级第一，开学第一天就被人抢走了？这个消息像是一盆冷水，从头浇到脚，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。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。
三年来，她无数次站在领奖台上，俯视着台下那些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。她习惯了第一的感觉，习惯了被老师表扬、被同学请教、被家长拿来当"别人家的孩子"。可现在——
第二名。
这两个字像是一根刺，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。
苏雅深吸一口气，转回头盯着黑板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在意。她的表情维持着淡淡的平静，只有攥着笔的手指关节都有点发白了，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。窗外的阳光忽然变得刺眼起来，她眨了眨眼睛，把那点异样的湿意逼了回去。
"这人谁啊！"下课后，苏雅对冲过来的闺蜜苏小棠低声抱怨，声音里压着几分恼怒，"哪儿冒出来的？"
苏小棠眼睛亮晶晶的，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："我打听过了，许成！从七中转来的，听说中考数学物理都是满分！"
"那也不能抢我第一啊！"苏雅气鼓鼓地说，腮帮子鼓得像个小仓鼠，"不就是理科好一点吗，有什么了不起的！"
"雅雅，你冷静点。"苏小棠忍着笑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，"而且我跟你说，他好像还是咱们隔壁班的。"
"……"
苏雅更气了。
隔壁班。这意味着她每天都会看到这个抢走她第一名的人。走廊里、操场上、食堂里——到处都会有他的身影。一想到这些，苏雅就觉得心里堵得慌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，上不来下不去。
整个下午，她都心神不宁。上课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地往后排飘，透过前排同学肩膀的缝隙，看见那个许成果然坐在最后一排，正低着头在草稿纸上算什么东西。他的笔尖飞快移动，偶尔停下来思考，眉头微微皱起，又很快舒展开来。那认真的侧脸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算什么呢？
数学题？物理题？还是——
苏雅猛地转回头，正好和英语老师对上目光。
"苏雅同学，这个句子怎么翻译？"英语老师推了推眼镜，指着黑板上的句子。
苏雅站起来，脑子一片空白。黑板上的英文像是天书一样在她眼前晃动，那些字母像是跳舞的小人，让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。她张了张嘴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"呃……"她的脸颊微微发烫，感觉全班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。那些目光像是有形的压力，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后排传来一声很轻的憋笑。
苏雅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。
更气了。
她匆匆说了个答案，坐下的时候还不忘狠狠瞪了许成一眼。许成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，抬起头来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，还朝她比了个"V"字。那个手势像是在说"你不行"，又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胜利。
苏雅气得差点把笔捏断。
放学的时候，苏雅故意收拾得很慢，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，她才假装不经意地路过隔壁班门口。她的脚步不紧不慢，眼神却悄悄往教室里扫了一眼。夕阳的余晖洒在空荡荡的课桌上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。
然后她看见许成正站在走廊上，和一个圆脸男生说话。
"成哥，你这次牛逼啊！把那个年级第一拉下马了！"圆脸男生拍着许成的肩膀，笑得一脸谄媚，"请客请客！"
"别瞎说。"许成挠了挠后脑勺，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，"我也不知道能考第一啊。"
"谦虚！"
苏雅在心里"切"了一声。
运气好而已。一定是这次考试他走了狗屎运，下次就不会了。她这样安慰自己，心里却还是有些不是滋味。
她正想走开，却听见许成又说了一句："而且那个女生挺厉害的，语文英语都是第一。我就理科强一点。"
苏雅的脚步顿住了。
这人……在夸她？
不对，这是嘲讽吧？明夸暗贬，欲擒故纵，一定是这样！
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，正好对上许成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里带着点笑意，还有……一点点好奇。那眼神干净透亮，像是山间的清泉，让人很难和"心机"二字联系起来。苏雅忽然觉得这个人的眼神有些不一样，不像是在嘲讽，反而像是……真诚的赞赏？
苏雅立刻转回头，加快脚步走了。
走出校门的时候，九月的晚风吹过来，带着初秋的凉意，吹散了她脸上残留的热度。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，发现有点烫。
一定是今天太阳太大了。
她这样想着，然后想起来今天是个阴天。
"许成……"苏雅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，舌尖抵着上颚，像是在品尝一个陌生的味道。这个名字在她的舌尖滚动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走着瞧。
年级第一，只能是她的。
而与此同时，隔壁班教室里，刘畅正用胳膊肘怼许成："成哥，你刚才是不是在偷看那个苏什么？"
"谁偷看了。"许成把手里的草稿纸揉成一团，扔进垃圾桶，"我那是在思考问题。"
"什么问题？思考她吗？"刘畅一脸坏笑，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。
"滚。"许成瞪了他一眼。
"成哥，你就承认吧！"刘畅不依不饶，"我刚才可是看到了，你一直在偷看第三排那个位置！"
"你眼神有问题吧。"许成把书包往肩上一甩，走了。
走出教室的时候，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已经空了，只剩一个草莓挂件在课桌边轻轻晃动，在夕阳的余晖里闪着柔和的光。那个小小的挂件像是某种标记，让他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。
"苏雅……"他嘀咕了一句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，露出那颗标志性的小虎牙，"开学第一天，挺有意思的。"
他想起她刚才瞪他的样子，明明气得不行，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。那倔强的小表情，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猫，明明在生气，却让人觉得有些可爱。
有点可爱。
刘畅追上来："成哥，你在想什么呢？笑得这么开心？"
"没什么。"许成收敛了笑容，加快脚步，"走吧，买冰棍去。"
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，发现还是有点烫。
大概是今天太热了吧。
一定是的。
明天要早点来学校，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那个草莓挂件。
许成这样想着，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起来。